第四十七章
元承二十一年一月六日卯时,连下了三日的大雪终是停罢,天色昏暗。
安城玉燕湖的湖水早已结成指厚的冰层,幽深不见底,恍惚间似还能见着冰层下闪过一道红黄,唯有雕刻雨燕穿芍药的汉白玉桥身,依旧如平日一般拱立,其上来往如梭。
有穿着棕褐色粗葛衣厚底棉鞋,赶着驴车拉着粮食米担,胡子拉渣的壮汉,那驴子似有些老态又未吃饱,毛色稀疏,颤颤巍巍打着寒颤的四条腿不肯使劲儿,晃动着与拉扯缰绳的壮汉相争,脖子上挂着的铃铛叮铃作响,引得壮汉发出呼和声,驴子偏又比不得那壮汉的力气,只能向前拉动着木板车。
偶有身披小鬃脚蹬云靴,骑着配红缨蓝锦披鞍枣红骏马的,商人富户之子打马经过,旁边伺候的小厮一手牵着缰绳,防着有哪个不长眼的磕碰着他家少爷了,一手拿着少爷刚从家中取出预备招待好友的陈年佳酿。
那骏马难得出来溜达,寒冷的空气并未阻碍它的兴致,跟着慢慢移动的人群后头,磨着蹄子,甩着长尾,戴着口嚼的嘴鼻里,呼出浓白色的雾气,恨不得那人都散开,好叫它能撒开四蹄狂奔才够尽兴。
也有着灰衣灰毡帽,推着放置锅碗火灶小袋米面姜醋茶小车,车上挂着粗布旗帜写着鸭肉混沌的小摊主;亦有着粗布棉裙头戴灰紫头包、抱着用两层白棉布遮掩着装着素馅大烤馕的篮子的深眼窝高壮妇人,似是新来的又语言不通,并未开了脸面去吆喝,只拿眼睛去瞅人神色,祈盼着哪个过桥的想要买上几个。
下得了玉燕桥,再穿过几棵光秃秃挂满厚雪的梧桐树,便是有名的南市街,玄瓦青砖皆铺着厚雪,道上的积雪早已被扫至白墙角跟。
来的早且交了一定地钱的小摊铺已经架起了锅灶器具,热气腾腾,鲜香诱人,嘴里还间和的吆喝一两声,还有用铁坨子敲击的脆声,一听便知道是那卖麦芽糖的、、、、、、
芝麻汤圆、浓汤馄饨、鲜肉元宝、缫丝窝窝、素浇头碱面、薄皮胭脂汤包、糖炒栗子等摊位前生意都好,来往的人们就算不饿,也
要来一碗热的,搓着冻得通红结了茧的双手,招呼摊主,滚烫的鲜美汤头顺喉而下,手脚皆出的汗来,才好开始一天的活儿计,打了几个饱嗝儿,拍下几个铜板,自木板椅上站起离去。
也有带着围帽的未留头的小丫鬟或是婆子出来,给小主子买些新鲜的小吃回去提提味儿,那小丫头买完主子要的东西,经过那挑着担子买胭脂水粉、小米珠、锦帕的货郎便走不动路了。
一摸贴着腰间里衣的荷包,倒还有闲钱,又想着昨日才见着的二房的通房丫鬟,俏生生的,头戴银簪,眼尾生媚,谁都不敢给了脸色瞧,便终是抵不过心里的爱俏和隐隐的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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