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襄陵站起身来,一步步向若昭靠近,萧瑾下意识将若昭揽于身后,却被若昭拒绝,若昭要与李襄陵正面交流。
李襄陵苦笑一声,继续道:
“谋害忠良,杀害无辜,无故加税,残杀女子,多少人被他害的家破人亡,妻离子散?他在位十年,没有做过一件好事,我杀他不是替天行道么?”
若昭看着不甘的李襄陵,却只是微微摇头,
“我不否认,他罪该万死,也不否认,你如果将他杀了,是替天行道。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以后,李淳风的冤情又该昭雪?难道你的目的,只是为了杀一个盛南却?就算杀了一个盛南却,天底下还有千万个盛南却!”
换一句话说,杀一个盛南却,根本不能解决根源上的问题,反而会把李襄陵拉入地狱,变成跟盛南却一样的人。
李襄陵如梦初醒,瘫坐下来,
“可我…可我没有办法…实在没有办法了……”
这十年来,她每晚都会做噩梦,梦见从狗头铡上滚到脚边的人头,梦见母亲将她推出去,让她再也不要回头,梦见铺天盖地的血,简直要将她淹没……
见李襄陵浑身抖如筛糠,若昭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我能让盛南却在我手里栽一次跟头,必定就可以栽第二次,你信我。”
李襄陵微微抬眸,只见眼前的小郎君,如皓月一般,她在若昭的眼里,仿佛看见了属于她的光。
“小郎君为何愿意帮我?”李襄陵问道。
若昭一把拉开头上的发簪,三千墨发如泼墨般倾泻而下,暗夜长静谧,杏瞳远深邃。
俊俏小郎君竟然……是美丽的姑娘?
“因为我也是女子,我很欣赏你这样聪明又有能力的女子,我不想看见这么聪明的女子陨落。”
萧瑾也开口道:
“本侯的意思,是想让你做下一任城主。”
如果说,前面的话已经足够打动李襄陵,那么萧瑾最后一句,就是催化剂。
李襄陵张了张嘴,突然对若昭和萧瑾跪下来,
“多谢二位救命之恩,李襄陵愿意!”
若昭亲手扶起李襄陵来,“既然如此,日后就不要再做傻事,我们需要一个确切的时机,送你上位。”
在这个夜里,三人终于达成一致。
从米仓出来后,若昭看了眼身旁云淡风轻的萧瑾,忍不住问:
“侯爷为何愿意选李襄陵做下一任城主?”
这件事,是他们没有商量过的。
所以,当萧瑾说出那句话的时候,若昭也很意外。
萧瑾摸着若昭的发顶,
“因为,李襄陵很合适。”
第一,李襄陵是李淳风的遗孤,究根结底,李襄陵还算是皇室贵族血脉,上位时,外界的影响小。
第二,李襄陵能力出众,并且体验过民生疾苦,又在盛南却黑暗的统治下,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,她会比一般的人,更加懂得怎么治理红木城。
所以,无论从哪方面来说,李襄陵都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若昭却愣了愣,“就只是因为合适?”
她虽然深谙萧瑾的心思,可这个世界,男女不平等这件事,已经像是刻在骨子里的,萧瑾也不介意?
萧瑾反问,“阿昭以为,本侯也是那等,对女子抱有偏见之人?这世上的人,有能力者优先。”
原来,萧瑾对女子没有偏见。
在男女不平等的世界,遇到一个对女子没有偏见的人,她很幸运啊。
若昭笑了笑,“对,有能力者优先,侯爷不如让我做这城主?”
萧瑾戳了戳若昭的眉心,“做本侯的夫人,可比做城主前途要好得多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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