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瑾望着若昭心不在焉的背影,目光逐渐悠远,刚刚他有心试探一二,然而若昭的神情非但不像是撒谎,反而表现得十分木讷。
就像…她自己也不清楚一样。
这又是怎么回事?
怪只怪他之前一直在外征战,对京城里的事了解太少,对于那个将军府更是半点不知。
萧瑾只知道若昭上面有个长兄,是个万载难逢的将才,羌北之乱时,林若煜从军出征,从小兵开始,一路摸爬滚打三年才渐渐出头,后带领辛月军击退羌人,班师回朝被封为镇北将军。
看来只有等飞翼回来,一切就都能知晓了。
……
回到北朱阁后,若昭就回了自己的卧房休息,她盯着床帏,眼睛瞪得像铜铃,翻来覆去的睡不着。
竟是一夜未眠。
若昭端着药来到下人房,二话不说便开始把脉。
春芽感动坏了,连连道:“夫人别担心,奴婢的脚只是看着严重,其实不怎么疼的。”
若昭看着春芽泛白的嘴唇,道:“骨头都看得见了,不疼是因为我给你打了麻醉剂。脚好之前,就好好在房里休息,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。”
春芽感动的落泪:“奴婢何德何能,遇到夫人这么好的主子。”
这个时代,下人的命如尘埃,像若昭这么通情理的主子,几乎没有。
若昭是现代人,从小接受着人人平等的教育,自然体会不到春芽的感受。
只是昨晚,当她看到,胆小懦弱的春芽奋不顾身的抱住桃蕊的时候,她的心感动的都要化了。
春芽真诚待她,按道理,她也应该无所隐瞒的待春芽,但春芽实在太单纯,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。
“春芽,我是哪年哪天被接回将军府的啊。”若昭不经意的问。
春芽几乎没有想,脱口而出:“晋元二十二年,正月初八,那天是奴婢进将军府伺候夫人的第一天,对了,那天也是将军受册封的日子,陛下赏了好多宝物,阖家上下喜气一团,因此记得特别清楚。”
若昭从春芽这番话里得到两个信息,第一,春芽是从一年前开始伺候她的。第二,原主从庄子里被接回来的时候一个贴身丫鬟都没有。
按道理说,原主虽然在城外的庄子里养病,但毕竟是官家嫡小姐,不至于一个丫鬟都没有。
而且原主的记忆就是以正月初八那天为界,之前的记忆犹如被删除,全都消失了。
这…太奇怪了。
“夫人,您问这个做什么?”春芽问道。
若昭回过神来,摇摇头:“没什么…对了,你知不知道我之前住在城外哪个庄子里?”
“奴婢进府晚,夫人之前又不太爱说话,奴婢…奴婢不知道夫人住在哪个庄子。”春芽抿唇回答。
“好吧,没事了,”若昭拍拍春芽的肩,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话落,若昭便离开了。
春芽摸了摸刚刚若昭拍过的肩膀,心道,眼前的夫人跟以前还真是大不一样,不过这样的夫人更好。
若昭回到自己房间,她仔细地回想着原主留给她的记忆。
记忆里第一幕是从床上醒来,紧接着便是庶母兰姨娘凑上来,跟她一顿解释,大致意思就是她从假山上摔下来磕到了头,解释完就走了。
再之后,除了兰姨娘偶尔探视,她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来过,她和春芽就犹如透明人,府里的上上下下,与其说是对她视而不见,倒不如说是敬而远之,大家都避着她。
最后见林父,就是林父来通知若昭必须嫁给萧瑾的消息了。
回想到这,若昭突然理解原主为什么会在上花轿后服毒自尽了,整整一年来的精神折磨已经让她濒临崩溃,替家族嫁给萧瑾,正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既然占了人家身体,她就一定要找回之前的记忆。
还有她满背伤痕累累,她一定要找到这背后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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