眸,微微一沉。
生来便能知晓一切,这份能力,是昊天的眷顾,是神赐予的洪福吗?
不。
在他看来,穆幽兰,才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。
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,更知天命不可违,所以才会脱离尘世,选择归隐于金陵山,企图摆脱她早已注定的命运。
但,那终究是徒劳。
翌日。
慕容九清准备妥当,与帝烨凌下了金陵山,往西方去了。
他难得没有乘龙车,而是改乘了马车,但那镶金刻银的华贵銮车,行走在街市之上,也已经足够惹眼。
一路上,帝烨凌都没说过一句话。
他那深邃的眸光,始终望向窗外,冷峻的脸庞之上,神色凝重。
身侧,慕容九清双手呈上酒樽。
“神尊?”
“神尊?”
连喊两遍,帝烨凌才回神,漠然地看着眼前这张清丽又迷茫的脸。
“神尊有心事?”慕容九清好奇地问。
帝烨凌不言,指节修长的大手,将酒樽接过。
他有些恼火。
穆幽兰言中了。
他果然还是会好奇,好奇他和身畔这看似永无可能,但却又时常扰乱他道心的女人,那所谓的‘宿命’与‘结果’。
恼人的神婆子!
见他眉梢紧拧,慕容九清出于好意道:“神尊有心事,大可以和我说说,或许我帮不了你什么,但有些事,说出来会好受些吧?”
帝烨凌攥着酒樽,就那样目光深深地看着她。
忽地,他那冷硬的心,又莫名地乱了。
“出去。”他阴沉道。
“啊?”她一脸懵。
“太挤了,你,出去。”帝烨凌收回目光,再也没多说半个字。
慕容九清微微一怔。
她看了一眼这宽敞到足以容纳四个人打花牌的宽敞车厢,气的牙根儿都痒痒。
这家伙,这几日总是喜怒无常。
一定是又吃错药了!
她不满嘀咕了一声,掀开帘子,转而乘到了拉车的马背上,一言不发地生着闷气。
马车一路往西边去。
眼前的风光,也由一派繁华,变得惨淡凄凉,路上,甚至还有不少衣衫褴褛,拖家带口的人,在冰天雪地里艰难前行,好不凄惨。
慕容九清不禁狐疑。
数九寒冬,这些人为何在这时迁徙呢?
身后的马车里,飘来一道冷沉的询问。
“这是何处?”
慕容九清翻了个白眼儿,爱搭不理道:“辰阳。”
“那些都是什么人?”他又问。
“我哪儿知道去,你自己不会去问啊。”她撇了撇嘴。
话音一落,一股寒气,顷刻间将她笼罩其中。
她似乎能想象到,马车里的男人此刻的脸色,已经阴沉到了什么地步。
“好吧,我去问。”
慕容九清极不情愿地下了马,嘀嘀咕咕地走了。
帝烨凌放下了帘子,冷冷地收回了视线。
这女人,眼下是越发放肆了。
给他甩脸子,真是胆大包天。
不远处,便是赶着一头瘦驴,在冰雪中哆嗦着赶路的一家人,慕容九清上前询问。
“老乡,你们是何方人士,这是往哪儿去呀?”
赶车的瘦男人虚弱地道:“我们都是辰阳人,现在,正要去西国。”
“为何不留在辰阳,去西国做什么呢?”
“哎,自然是逃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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